大野猫子

This is supposedly the end, if anything ever ends

The Last Supper (上)

Bookends of SameSoul:

  The Last Supper


  Fandom:NBCHannibal


  配對:Hannibal Lecter / Will Graham


  *注意*


  內部可能包含暴力及血腥,部分內容可能會令人反感


  雙結局,結局會有主要角色死亡/Dark人偶!Will


  這故事真的有夠扭曲,接受不了沒甜甜蜜蜜的CP可以默默關掉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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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世上沒有事物是完美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黑暗的一面,就連被人稱為有史以來最接近完美的人類──Leonardo da Vinci也不是完美的。噢、當然不是說他有可能是同性戀的事,自古留下來的那些優美藝術品明顯說明了以前男性之間的愛是被人所推崇的。Leonardo真正不能被人知道的秘密,是他與惡魔做了場交易,至於內容是什麼……怎麼說那都是秘密,又怎會有人知道呢?


  譬如他自己,儘管人人都說他細膩敏感,博學多聞,幽雅而懂得享受人生,彷如完美的存在,但他知道自己也有黑暗的一面,而他黑暗的一面和絕大多數人一樣──想要把某些人殺掉。


  為了滿足他那樣的想法,他為自己建造了天堂,這很完美不是嗎?


  在他的眼中,世上的人不是愚蠢地等著被他譏笑,就是罪惡至極的人犯──直到他遇到那隻能洞悉到黑暗的一面,卻迷途而不知如何去運用他那「才能」的小羔羊。他小心地給予那隻羔羊提示,一步步地引領他見識他所建的那座「天堂」,當他能面對自己的欲望時,他就會覺得他的才能是份禮物而不是折磨,所有不安的惡夢也將離他而去,他不會再是那隻脆弱等著被吃掉的羔羊,而是反去吃別人的倖存者。


  接著他會安心地與他一起合作,一起分享他們的美食。


  他深知人總是對美好的讚賞感到猶豫,反而對貶意用詞最是深信不疑、刻骨銘心,所以每一次見面時,他都會小心地選字,不用「禮物」、「才能」等字形容這種能力,反而稱它為情緒或心靈上的紊亂,要對方順著他設計好的思路走,在不知不覺間把概念深植在他的腦海中。


  如果你覺得他是怕Will會知道他想法,知道他做過的事而向Jack揭發他,那你就把整件事弄反了。當他說他想跟Will當朋友時是真心的,同時他也設好了一個局讓Bedelia認同他撒手不管,讓Will一直墜落下去。他們認識久得令他足以料到她會這樣說。


  他無疑期待著Will真正了解他並能與他並肩而行的日子,未來他們說不定會一起設計完美的罪案,而Will會領著FBI那班愚材往完全相反的方向走。這還是個奇怪的想法,畢竟他以為以後再沒有人會有本事介入自己的生命之中。


  只有Will看得出他的行為總是高貴的、優雅的、如恩賜般的,他巴不得和Will分享那些經驗,但他知道他的良心在阻止著他,所以他必須一步步來,就如剛開始戀愛的小情侶不會馬上讓對方知道自己醜陋的一面一樣,雖然那過程不太容易,甚至可能知道了後還有不少需要調整的,最後才能讓Will加入,但他很有信心會成功。


  Hannibal小心地把兩份凍好的肉膏從冰箱裡拿了出來放進熱水中,水剛好升到模具四分之三左右的高度,看到肉膏慢慢地溫著,Hannibal滿意地微笑,轉頭檢查了一下烤箱內的麵包和烤肉後又點了點頭,回到他的廚桌上,一面熱著兩個煎盤一面切著雞油菌。


  他專注地把雞油菌切碎時,留意到飯廳傳來有些踉蹌的腳步聲。他停下手上的動作仔細聽著,對方迷迷糊糊地向廚房走過來。


  一步、猶豫的;接著又一步,不安的。


  他很清楚對方是誰,所以只是繼續手邊的動作,將蒜塊和一點香草炒至金黃色,熄火,再把雞油菌與一點奶油加進去,稍加攪拌,倒進焗盤的其中一邊。他慢條斯理地在半熱的煎盤裡打了兩顆蛋,把一面熟了的蛋黃用湯匙取出放在焗盤的另一邊,他將盤子放入他身後的小型烤箱,至於剩下的蛋白當然是丟掉了,他一向只取最有價值的東西,不是嗎?


  他轉過身看到他在等待的人站在廚房入口,看起來有點不知所措,他抹了一下雙手微笑道:「Will,我很高興你最終決定來跟我用晚餐。」


  「嗯……對,我……想起今天原來沒事做。」Will有點記不起為什麼他會來Dr.Lecter的家或是他是怎樣來到的,他真的跟他有約在先嗎?


  他低頭看看手上的紅酒,皺了皺眉,再望望Hannibal,「噢、對……這支紅酒是給你的。」


  「謝謝,我會留待下次你再來時一起喝。」Will眼看Hannibal伸出手,他呆了幾秒才想到把紅酒交到對方手上,接過酒的Hannibal把酒放在廚櫃上,道:「前菜快準備好了,我希望你今天別跟我提膽固醇這個問題。」


  Will輕笑,為了不打擾對方,他沒有作聲,只是在一旁觀察。Hannibal先把肉膏從水中取出,溫過後輕輕一倒就脫模,為精緻的碟子左上方添了一份完整、布丁型的肉膏,接著他把焗盤從烤箱裡取出,將雞油菌平均分進兩個玻璃的小碗中,再把蛋黃放在上面。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動作令Will看到了假象,儘管看起來再真,他也知道那絕對是假象,Hannibal手上的湯匙變成了一把小巧鋒利的刀,那看起來金黃、可口的小菜染上殷紅色,而那蛋黃變成一種他說不出名字的內臟被戳穿,鮮血汩汩流出。


  他想把視線移開,但他雙眼不聽他指揮直直地盯著,看得越是久越是看得仔細,血水是如何從一處噴出,噗通噗通地流出來與他不規則的心跳回響著,接著急促沉重的呼吸聲也加入了這個演奏,令他……令他……


  「Will,你沒事吧?」


  Will回神過來趕緊搖了搖頭,摘下眼睛用手袖抹去臉上的冷汗,哽了哽口水把背靠在牆上好讓他自己冷靜下來。


  「Will,有什麼事你必須跟我說,晚餐可以等的哦。」


  「Dr.Lecter,我真的沒事。」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糟糕得很,但還好對方似乎是買帳了,繼續手上的工作。


  「我現在不是你的心理醫生,直呼我Hannibal就好了。」Will點頭禮貌地回了個微笑。


  在他失神的時候Hannibal已經擺放好菜餚,碟上多了麵包的切片和醬汗,以及點精美的小裝飾,Hannibal拿起了那兩碟前菜,和Will一起走進飯廳。


  「Will?你有聽我說話嗎?」Hannibal悠然地問著。


  Will歪著頭搖了搖,整個人微微地抽搐了一下,才驚愕地張開雙眼,用力把雙眼撐到最大,看到的只有一片深紅色,他不舒服地扭動了一下,景象才變得清晰起來。


  他坐直身子環視了一圈,一排排的書架、古式擺設和木書桌,怎麼看都是Dr.Lecter的辦公室。他迷茫地望著坐在他對面的Hannibal問道:「我是怎麼來這裡的?」


  「你記不起嗎?」Hannibal皺眉,指指他手上的車鑰匙:「你剛剛一直在握著,我估計你是開你自己的車來的。」


  「不……但我明明是在你家吃晚餐。」Hannibal表現出不太相信他的話的樣子,他接著補充:「前菜是用鵝肝,鴨肝還有洋蔥與白酒做成的肉膏,還有某種菇類跟蛋黃的!而主菜……主菜……」


  「Will。」Hannibal叫住他,令他更傍惶失措。Hannibal搖了搖頭,堅定地說:「你從來沒有自己一個來我家用過晚餐。」


  「不會的!」Will整個人開始發顫,他拚命搖著頭,「我知道你在騙我,我……我……還給了你一支紅酒。」


  「你的確送我一支紅酒。」Will猛然抬頭望他,但對方下一秒說道:「但你那天沒有留下來用餐。」


  不會的,不會的。我知道那是發生過的,那絕對是真的。


  Will閉上眼回想著,當時他就站在廚房門口,沒錯,他仔細看到那支紅酒……


  ……他拒絕Dr.Lecter的好意時也是送了這支一模一樣的紅酒。


  那支酒是在店員賣力推薦下才買的,以他對紅酒的認識,又怎會記得那是什麼牌子,怎可能再買一支完全一樣的呢?


  他記得自己剛剛還在Dr.Lecter的辦公室裡閉眼冥想,理應只要他睜開雙眼就能從記憶中抽身,偏偏他似乎忘記了該如何睜開雙眼,睫毛抖動著,但畫面還是停留在那充滿暗紅色液體而近乎黑色的勃根地式玻璃瓶上。


  他又是從何知道那叫勃根地酒瓶的?Will蹙起眉頭,又一次把重點轉移到別的問題上,又或許那才是最重要的一個問題。


  ──Will。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叫喚自己。


  雙手再自然不過地鬆開了,紅酒從他的手中滑落,撞上了地面,一瞬即支離破碎。沒有紅酒的影響下,玻璃瓶的墨綠色變得清晰可見。Will彎下腰拾起其中一片碎片,掛在上面的殷紅水珠沿著邊緣緩緩滑下,速度慢得不像紅酒應有的密度。


  但Will無暇留意這件事,他忙著把碎片拾起,小心地放在掌心中,正當他想向Hannibal要抹布時,忽地覺得玻璃折射出來的光線異常刺眼,房間的燈彷彿集中在他的背後,形成刺熱的太陽,令他不舒適地瞇起了雙眼,額頭開始隱隱作疼。


  他察覺到紅酒微微地波動著,一波一波向著四面八方擴散出去,越來越多,速度之快轉眼間就把整個房間淹沒了。


  他嚇壞了,但令他驚慌的不是他將溺斃這個問題,而是他知道那片潮水不會把他淹死,只會令他喘不過氣,一點點地把他變得更強──一點點地迫使他變成自己以外的人。


  他喜歡名它為情緒的深海,不論以什麼形式、顏色出現,這些水總是鹹得發苦,澀味從舌頭流過全身每一條神經,穿透全身,好似在諷刺他。他在這無底深海掙扎著──正如他一直以來都在做的事一樣,他永遠不會習慣這樣掙扎,他厭恨的種種事掀起這股風浪,其中僅管夾雜著太多他不想忽視的情感與滿足感,但這海水迎面而來時他總是不堪負荷。


  (Overwhelmed同時有不堪重負跟淹沒的意思)


  ──Will。他再次聽見自己的呼喚。這實在有夠詭譎。


  無奈他不知道,在叫他的其實一直都是Hannibal。


 


  海水徐徐退去,四周又一次變得明亮起來,不如剛剛房裡那刺眼的光,這次是悲哀、憂傷、烏雲密佈的日子,他抬起頭卻分步出半點雲,唯有灰灰藍藍的天色。


  急速退潮的海水沒多久又湧上來,接著又退回去,他下意識退後了幾步,原來緊握在他掌心之中的玻璃碎片變成流沙從他的指間溜走,宛如他從來沒抓到過什麼。


  他低下頭看看腕上的手錶,上面寫著5:23am。他不記得自己上床睡覺,那他是夢遊還是又忘記時間了?


  「我……在海邊?」他問,不期待有人會回答。


  「是的。你說想走走,所以我就擅自決定帶你來海邊了。」Hannibal一如以往地禮貌回應,稍微思考了一下後,補充道:「據說海聲有助舒緩壓力。」


  Will轉過身望向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Hannibal,早上五點,那男人還是穿著他那套量身定制的西裝。


  他搖了搖頭,苦笑:「我不太確定那是真的。」


  「Will,你腦袋裡裝著太多事了。」Hannibal以他平穩、絲毫不急躁的聲線道出他的想法,輕而易舉地看出了他的掙扎,「你需要散散心。」


  對,我/他需要散心。


  Will低頭望了望自己的雙腳,還好他有穿上運動鞋,想必也是Hannibal的主意,那個男人才不會讓他光著雙腳迷迷糊糊地走出家門。


  他捲起牛仔褲再把鞋子脫了,赤裸裸的腳踏在沙灘上,或許是因為時間尚早,沙子維持涼涼的,細滑的觸覺與他對沙灘的記憶很不同,他每走一步,細沙就會流到他留下的足印將它抹去,彷如他從沒在上面走過似的。


  他左手提著鞋子望向Hannibal,一來什麼沒說就把鞋子脫了似乎有點怪,但是他無意讓沙石鑽進他的鞋子中,但從Hannibal的表情看來,他似乎一點也不在意,還走了過來與他並肩而行。


  「Hannibal。」他輕喚,一直都不說話的話感覺太奇怪了。


  對方沒有回應,但他感覺到對方的視線轉移到他的身上了,於是問道:「這一切都是真的嗎?」


  「你覺得呢,Will?」Hannibal一如以往平靜地反問。


  「我覺得是真的。」Will停了下來望向Hannibal,重申:「我希望這一切是真的。」


  「如果你希望這是現實,那這就是你的現實。」Hannibal也跟著停了下來望向他。


  Hannibal的話總是富有啟示、引導他以不同角度看事,但這次卻令他摸不著頭腦,而他無法從對方流露出來的眼神中猜出他話中的含意,蒙混點頭以示理解,又繼續在沙灘上漫步。


  「Will,別囫圇吞棗。」Hannibal微笑著道,撇開他是心理醫生這點,他觀察Will也一陣子了,多少知道對方理解他的話時都會直勾勾地盯著他的雙眼,接著與他繼續討論話題;當他道出對方不想接受的事時,他會猛然地掙扎想要逃避;如果兩者皆非,那就代表對方在敷衍他。


  「問問你自己會怎麼做。」


  海水在不知不覺間漲了不少,海水沾濕了他腳下的細沙,Will回頭望過去,因終於看到他和Hannibal的足跡而莞爾。這一切實在旖旎,遠離所有令他困擾不已的事漫無目的地走著,Will不知該如何保留著這份悠然。


  「Will,你會怎樣做?」Hannibal再一次問。


  Will微笑,沒有因Hannibal咄咄逼人地想從他那兒取得答案而變得焦躁、驚惶,他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他什麼都不想做,或許去另一所大學教書,好讓FBI那些傢伙找不到他。


  「真的嗎?」


  Will不明白Hannibal到底在執著什麼,他望過去時只見對方已經走遠了,說不定那是因為水漲的關係,海水將他們的足印抹去了,他雙腳淹沒在海水裡,褲管最底下也被浸濕。


  「你對她有什麼看法?」Hannibal突兀地問。


  誰?Hannibal是指誰?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少女的背影,黑暗中她不斷地在跑,隱約他能看到她褐紅色的長髮。


  「我……她……」


  Will混亂了,那個人有可能是Abigail嗎?她們看起來是多麼相似。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響亮的槍聲從不遠處傳過來,他惶恐地尋找聲音的來源。為甚麼他的噩夢總是陰魂不散地跟著他?為甚麼他從沒有留意到沙灘邊馬路的另一端是座森林?


  他不顧一切拔腿就跑,但當他站在森林前卻猶豫了。


  森林的樹木茂密得他看不見裡面有什麼,他的直覺告訴他這裡是明尼蘇達,但他不記得這裡的樹長得直插雲霄,葉色會如此墨綠,再說,現在不是才初春嗎?


  他沒猶豫多久,還是戰戰兢兢地撥開擋在身前的樹枝走了進去。槍聲只有一下,他理應很快就搞不清楚那是從何而來,但他的雙腳不受控制地越走越深,越是走得深入,四周就越是昏暗,他全身禁不住地微微擻動。


  就在他以為自己完全迷失了方向時,穿透葉間看到一絲曙光,心想說不定是日出了就快步向著那個方向走著。


  過不久,他看到一隻雄麋鹿站在陽光之下,他從來沒看過鹿真的這樣做,他還以為他在電視看到的都只是電腦特效而已。


  Will沒有走近,怕驚動了那隻動物,只敢靜靜地盯著牠,畢竟要是牠衝過來,受傷的絕對會是他。


  在這再平靜不過的時刻,又一聲槍聲響起,那隻巨大的麋鹿就在Will的眼前,一聲不吼地重重倒在地上。


  他嚇得整個人跌坐在地上,連忙往後爬了幾步,缺氧似地喘著粗氣。腦袋一片混亂,第一件想到的事是慶幸他那堆亂七八糟的幻想沒有出現。他坐直身子,朝槍聲的來處望過去,沒有Hobbs,沒有其他聲音,連剛剛的光都沒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接著Will腦海中蹦出要救那頭鹿的想法,他把自己的襯衫脫下來,跑過去用力地按在鹿身上的傷口。


  那只麋鹿眼見Will走過來,顧不了肩上的傷,驚慌地試著退開,而Will還是緊緊按著那個傷口輕撫著牠,「沒事,沒事的。」


  「Hannibal!」Will不知所措地大叫大喊著。


  這麼說來,他們不是一起來的嗎?難道對方沒有跟著走進來?偏偏在最用得上他的醫學知識時找不到人。


  他驚慌失措地東張西望,那隻麋鹿已經沒多少氣力掙扎,鮮血將他的淺藍色襯衫渲染成殷紅色,他的雙手不敢鬆開──儘管抖得難以控制。


  「Will。」


  身穿著灰西裝的Hannibal從森林黑暗的一角漫步出來,他搖頭哼了聲,站到Will的身邊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Will。」他再一次喚著對方的名字。「你的恐懼仍舊令你發臭呢。」


  「……Hannibal?」


  「Will,你救不了她。」漠不關心地瞥了一眼。


  「她?」Will毫無頭緒地望著他,思忖半晌,猛然搖頭:「不、Hannibal,你絕對有方法的!」


  Hannibal挑了下眉,慢條斯理地從他的西裝外套內袋抽了把小刀遞給Will,Will放開壓著麋鹿的雙手,恍恍惚惚地接過那把小刀,望了那小刀一眼,又迷茫地望向Hannibal。


  「噢,Will,你一直都知道你該做什麼。」他彎下身在Will的耳邊細語,狠狠地把他推進他設計好的陷阱中,「問問你自己你會怎樣做?」


  殺了牠吧!讓牠從這痛苦中得以解脫。


  自己的聲音不斷地他的腦海中回響、遊說著。


  他做出臆測,但又望望Hannibal,像是想要得到對方認同一樣,而可想言知,Hannibal只是略微點了下頭,給了他有力的肯定。


  Will顫抖不已的左手撫上那麋鹿棕色的皮毛,鹿毛有些被血跟汗水染濕了,但毫不影響手感,他沒預料到原來鹿毛是如此順滑,他閉上眼,從頭順著毛皮生長的方向慢慢摸下去,中途沒有半點斷接處,是如此的溫暖而平滑,那觸感美得Will想不到出有什麼字能形容。


  他的手最終停在肚皮上,手上的小刀微微傾斜,貼著腹部表面,由下往上插進去。他沒想過自己會如此沉醉於這經歷中,他原以為自己會嚇哭,然而他現在卻沉醉得完全沒留意到那頭鹿的呻吟。


  「Will,慢慢來,別傷到內臟。」Hannibal低聲提醒,沒半點阻止或影響對方的意思。


  小刀一點點、緩緩地滑入將傷口劃開,那頭鹿溫熱的鮮血汩汩流入他的手中,他從來沒有感受過如此美妙的事情,一股生命力從那些血中傳到他的內心,與他內心的惡魔發出共嗚,給予他有史以來最大的滿足感。


  這與他殺Garrett Jacob Hobbs時的感覺很不同,那次簡直是一團糟,只不過是謀殺,而這次……一切都在於他的掌控之中。


 


  Will不自禁地回味那滿足感、那溫暖的感覺、那觸感,直到菜餚的香氣撲鼻而來,他才回過神。


  他又不小心失神了?不過現在這點絲毫不重要,他深深吸了口氣,肉香讓他意識到自己快餓壞了。


  他正坐在長桌的一端,看起來不及Hannibal家中的大,他環視四周,發現是間普通美式設計的房子,餐桌就在廚房內,而他可以清楚看到Hannibal在煮東西。


  「Will,謝謝你今天為我們準備食材。」Hannibal捧著幾道料理放到他面前,只是個簡單用鹿肉連筋做成的鮮甜清湯、一份小小的沙拉和少許鹿肉與鹿心的切片,不如他平日做得精緻,但看起來還是極為可口。


  「我們得把她吃掉才是,不是嗎?」Will微笑著回應。


  「當然。」Hannibal跟著坐到他對面並開始用餐。


  Will握著他的刀叉,緩緩地把鹿心切塊放入嘴裡,入口即溶而味道香濃,經Hannibal烹煮後沒有內臟應有的鐵銹味,反而散發出令人垂涎、甘甜的口感。


  飯後他們悠然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Hannibal為他們倒了點白酒,還弄了些小甜點讓他們邊聊邊吃。


  「我知道你的秘密了呢。」Will突然說道,拿起附近的廢紙隨意亂畫著。


  Hannibal挑起眉來,這句話他沒料到會從Will的口中聽到,笑問:「哦?說來聽聽?」


  「既然是秘密又怎麼可以說出來?唯一我不明白是……」Will輕啜了口清涼的白酒,眉頭稍稍揚起,嘴角以他從來未有過的優雅角度微微勾起──是一個樂在其中的微笑,問:「為什麼?」


  「Will你還真是個好奇寶寶。」Hannibal的薄唇劃出了一個與Will如出一轍的笑容道。


  「我還以為這是我強項。」


  Hannibal輕輕地皺起雙眉,瞇著雙眼,明顯地將下巴抬起一點,Will以為他勾起了他的戰意,會與他繼續猜測、拉扯下去,沒想到對方思索半刻後淺笑一下,說道:「目前來說,你已經知道足夠的了。好好睡一覺吧。」


  Hannibal走到水糟邊,將酒杯跟碟子洗淨風乾,眼見時間不早,便把屋裡的大燈關了,讓純亮的爐火照亮客廳,眼見Will還是靜靜地坐著,他決定不叫對方,先自行回去房間。


  「Hannibal。」


  Will叫住了沒走多少步的Hannibal,快步走上前,從後方把人抱緊,耳語道:「我從來就沒意識到原來我們是多麼的相似。」


  Will把頭窩在對方的肩膀上,怎麼他以前都沒留意到對方鬚後散發著像晨間沾滿露水的草地那種淡淡的香味?


  他其中一隻手鬆開Hannibal的腰際,輕輕撫上對方的下巴,指尖慢慢地滑下去,繞過喉結,摩蹭著鎖骨,手指靈巧地把襯衫的衣領翻開。


  Hannibal一言不發地抓住他的手讓他停下來,轉過身正色道:「Will,你不是我。」


  「Hannibal,我們都心知肚明……我就是你。」顯然對方沒有打算放棄,他抱緊了Hannibal,細聽他那強而有力的心臟跳動的聲音。


  噗通噗通……


  明明是兩個不同的人,兩顆不同的心臟,為什麼每一下跳動都分秒不差,聽起來就像只有一個人的心跳而已。


  Will笑了,抬頭向Hannibal說道:「這樣說吧……」


  「我知道你想什麼、要什麼,我理解你殺人的手法跟感受。」


  Hannibal皺起眉頭思考對策,就在他伸出手的瞬間,Will也伸出手,他們互相撫上對方的臉頰,這令Hannibal覺得自己是在面對一面鏡子,而他不討厭這樣。


  他在Will的眼中看到憐憫,夾帶著難以察覺的憂傷和殺意,他也是用這個眼神看著Will嗎?


  這點令他意外地不悅,他狠狠地捧著Will的臉把人拉近,雙唇撞上了眼前那人的,舌頭伸進他的口中舔著每一根牙齒。


  儘管Hannibal緊緊陷進他皮膚的指甲幾乎要割傷他的臉,Will卻亳不在意對方粗暴的動作,甚至早就猜到似地配合著與對方的舌糾纏。


  Will覺得既然Hannibal喜歡狂野一點,那他也可以。他的雙手纏上對方的肩上,把這個吻加深的同時不再與對方舌戰,反是狠狠地對準他的下唇咬下去。


  他隱約間聽到他低罵了句髒話,Hannibal毫不示弱地反咬過去,咬力明顯比Will要強,一下就咬出個傷口來,鮮血漫延開來,擴散到整個口腔都是淡淡的血銹味,而Hannibal更是津津有味地來回舔著他的傷口。


  舔了幾下後他狠狠地把Will推開,Will後退幾步,站不住腳地跌坐在地上。


  他很慶幸對方只是在盯著他,要知道如果Hannibal不喜歡的話,他輕鬆就能把自己宰了,而且比起力氣,他絕對是沒半點勝算。


  在Hannibal的眼中Will跟他的確是相似極了,但那不代表對方是另一個自己,以獨立個體來說他們不需要對方就已經是非常出色的人,但如果他和Will能互相理解、互補不足,當然是更上一層樓。


  為了讓Will了解他,他給予了不少提示不少見解,而現在種子似乎不是向著他想要的方向萌芽,而他必須要確定這種子會開花。


  「Will,你不需要像我,你需要有自己的特色。」


  Will站起來拍掉他身上的灰塵,輕笑著,語氣卻不像開玩笑地說道:「是嗎?那……我想我會吃掉你的心臟。」


  Hannibal失笑,這句話還真的太近自己了。必要時他還真的會把對方的心臟掏出來做成料理。


  「晚安了,Will。」Hannibal帶著淺笑輕嘆了口氣,接著走回自己的房間休息。


  


  


  「Will,你沒事吧?」


  Hannibal的聲音響起,Will頓時回神過來發現自己握著刀叉在別人家的餐桌前呆了。他低頭望著被他吃了大半的塗著肉膏的麵包片,而本來放著雞油菌的小碗裡只剩下少許蛋汁。


  「對不起……只是我剛剛似乎做了個夢。」 眼見Hannibal挑起眉好奇地望向他,他趕緊接著說:「一個關於你、我和一盤美食的夢。」


  「這聽起來跟現在正在發生的事挺相似的,不是嗎?」說畢Hannibal微笑著,並把一小塊雞油菌送進嘴裡。


  說起來他現在是真的在Hannibal家用餐嗎?他向來不太習慣別人的好意不是嗎?


  Will直勾勾地盯著桌子另一端的男人:「某程度上我都分不清楚究竟那是夢,還是這個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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